【獒龙】落日飞车(上)(双总裁双教练现实向衍生)

本章近1w,把之前的试水给删了 全文三章完。

一句话概括本文中心思想:强强互怼就是干

一句话概括本文剧情:全程狗血高能预警,逻辑已死勿救,十年后,没有什么,不可能。

1.

马龙把合同往谈判桌上一搁,左手扶着桌沿手指有节律地轻点,“合同没有问题,但我个人有一个问题。”

“您说。”

“这么大让利,贵公司几乎没有盈利可言,图什么?”

对方轻笑,“马总是爽利人,我能给您的答案有限,无非是魏桥实力尚存,支持乒乓球事业发展之类的,其余的恕在下没法坦言。”

马龙松了松领结,嘴角挑起一个笑容,抄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大名,把合同合上推向对方,接着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也就近几年的事,集团资金链出现断裂,再加上球队小赛多胜,联赛总为弱旅,集团投入乒乓球俱乐部的资金大幅缩水。马龙带着闫安和林高远等人加入俱乐部后不久,俱乐部正式转为有限公司。天下公司一般黑,盈利唯大,胜负欲在金钱面前渐渐变了味。马龙退役后留在山东做了教练,实际上还是俱乐部股权最大持有者,刘国梁邀他回国家队先从二队带起,马龙没听话,他有自己的决断。

而现在,他的决断就是,球队转让。

集团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到底还是自身难保。尹肖教练三年前退休,给球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虽然留下了一套模式,但相对单一,相比本土霸王老牌俱乐部完善的运作模式,这个后起之辈差得还是太多。

马龙站在落地窗前向外俯瞰,铝电厂工作车间将土地整齐切割,偶有人工绿化带相间。这一代工厂繁多,主要以轻工业和电力为主,新兴创业园区主软件科技,大厦兴建或崩塌也就一瞬间的事,是生存战场,却不适合生活。为什么留下来?他偶尔还是会这么问自己。

想凭一己之力闯出一番事业,想切实地抓住些什么,当然还有,想等那个人出现。

张继科这个名字于马龙而言已成了讳莫如深的存在。十年前他退役以后就消失了。是的,消失,就像水消失在水里,无声无息,不见踪迹。偶尔会有不靠谱的新闻爆出他的近况,说他疑似在迪拜、在维加斯、在澳门云云,马龙一开始内心还会波动甚至还冲动到定过机票飞到迪拜,后来就淡了。

马龙变了,对什么都淡淡的,逢人虽笑,眉眼间总像覆了一层冰,把他和温度隔开。只有在见到父母和张继科父母的时候,那层寒冰才会消融,像又回到了多年前样子。

马龙经常去看望张继科的父母,像在替他履行应尽的义务。除了莫名的责任感以外,马龙还有不小的私心。张继科没有再联系曾经认识的任何人,却还是会不定期给父母打电话。马龙派人查过好多次来电,每次都是不同号码,定位在十分诡异的地点,最诡异的地方在雷克雅未克的一个名字很长的小镇。这个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是要人找不到。

“你也来了很多次了,阿姨没什么能给你的,只能给你做些家常菜...”

“家常菜就很好,阿姨您的手艺真不是我吹,继科儿小时候一定特幸福。”马龙笑弯了眼,眼角是细细的纹,不深,添了些成熟的味道。他笑起来仍爱露八颗牙,特别讨喜,让人看了就想把全世界最好吃的糖果递到他面前。

“你这孩子嘴真甜,继科儿的嘴要是有你一半甜就好了。哎,继科儿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些什么……”

张继科和父母保持联系,也无非是些嘘寒问暖的话,对他正在做的事闭口不提。

张传铭倒是很定,说儿子想干事业也该去闯闯,咱俩过二人世界也挺好,这不还有龙仔这小孩常来看我们,不寂寞。

魏桥到青岛如果一路畅通,也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马龙却总往那儿跑。但毕竟舟车劳顿,耗费体力,有一回伯母忍不住了,一定要他留宿,马龙从善如流。

张继科的房间他不是第一回进,他俩从小关系就好,有年假期马龙往张继科这儿跑,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这屋子没变,这屋子的味道没变,连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微尘在光影里浮动的方向都没变,但这屋子里里的人却不在了。

房间书架没有积灰,一看就有人常来打扫,常有人叨念,制造他回来过的假象。书架中间那层专摆飞机模型,有辆机翼末端点着一抹红的飞机,机身上写着L.Ma。那是张继科特意为马龙做的飞机,那天,少年黏上飞机的最后一个零部件,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有一天你也会飞的。”

曾经有人问张继科,如果你想拥有一种超能力,你会希望是什么?张继科说,我希望我能飞。马龙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愿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一定知道的比所有人都早。

马龙向来浅眠,躺在张继科的床上更是思绪万千。在第五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就放弃了挣扎,他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那被子好像还残有继科儿身上的味道,他狠狠地呼吸一口,让张继科的气息充斥鼻喉。

电话响了,马龙转身,背后是魏桥灰蒙蒙的天,他不急不缓地接起电话,“喂?”

“马总,科隆集团的臧总想请您吃饭。”

“臧总?我前脚刚签了合约,他后脚就到了山东?真稀奇……不是据说他从不露面吗?”

“呃,是这样,所以我反复确认了三次。”

“行,时间,地点,我去。”

科隆集团便是球队即将转让的下家,集团总部设在浙江,发家于新媒体和软件开发,崛起速度令人咋舌,如今坐拥的资产不可计量。但这都不是这家公司最让人称奇的地方,最让人称奇的是,这家公司在成为行业巨鳄后,将爪牙伸向政 治领域,其经理身为代表,于五年前首次在大会上提出《同性恋婚姻 法》,其后,该公司动用自身势力明里暗里无数次进行相关推广。加上民调支持率提高,这片灰色地带的土壤竟然松动了。而这在十年前,几乎没有可能。

2026年,轻轨在全国大部分一线城市建立,VR和ROS的大量运用使一部分工种被替代,教育体 制迎来第四次改革,甲状腺癌已基本可以根治,电子竞技领域快速发展成为大热竞技活动之一,摄像机云追踪技术逐步运用于竞技比赛,“重返伍德斯托克”被实现,同性恋相关法案得到落实,而马龙一个搞乒乓球的,居然坐上了总裁椅...这一切在十年前来看,几乎是天方夜谭。

马龙走进办公室内置的小卧室,拉开衣柜,特意挑选了一条Hugoboss桑蚕丝斜纹领带,底色纯黑显得沉稳,斜纹线条特殊设计,大方简约而不至单调。他对着镜子系好领带,上好发蜡,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接着他抬手看表,秒针恰好转到整点,他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来接我。”

2.

马龙穿过酒店旋转门,礼仪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踩着高跟鞋笑着迎上去,“马总这边请。”

他微微颔首,面上浮起一个笑容,看得那小姑娘心砰砰直跳。

“马总,就是这间。”

“谢谢。”

服务员替他推开门,马龙顿住脚步。

眼前的人陷在柔软的靠椅里,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黑西装白领带,领带未系,两颗扣子豁开,脖颈间还留有一道口红印,简直就是一典型的斯文败类。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操。”

臧总闻声抬头,一双桃花眼盛满笑意,春风化雨似得,“马总,怎么一见面就开黄腔?”

“……呵呵,张总好,真是好久不见。”马龙特意强调了张总两个字。

“好久不见。”

马龙设想过一万种和张继科重逢的方式,但从来没有预设过这一种。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马龙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坐在张继科对面的,这一切让他觉得很不真实,也许是他刚才推门的方式不对。

“马总,俱乐部发展得不错,有模有样的,我很看好。”

“张总过奖了,您才真的是发展得有模有样的。”马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张继科这个人向来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又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消失了近十年,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为的是什么?

“来,喝酒。”张继科开了一瓶霞多丽,替马龙倒上一杯,递给马龙。

马龙捏着酒杯握柄,浅浅晃动,抿上一口。酒未醒透,醇香顺滑中带着涩感。

张继科给他倒酒,这可真稀罕,他以前可是只拦不劝的。

“目前看来,魏桥发展最大弊端是训练的系统性问题,尹指导退了,只有你一个王牌教练,再厉害也管不过来,你们这一辈实力强,但后继无人。”张继科简明扼要地点破。

“是,你说得没错。再加上集团内部资金链出现问题,我们的生存更加艰难,所以才决定转让,”马龙话锋一转,“真是劳张总破费了。”

“你这么说话不嫌累?”

“不知道是谁先用这种语气的?”

“是我。”

“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马龙几乎想笑。

张继科转着手里的酒杯,“其实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哦?谢我什么?”

“谢你替我照顾爸妈那么多年。”

马龙站了起来,快速走到张继科身边,揪起他的领子,“你他妈禽兽不如!把爸妈丢在那儿没回来过一次,你还是人吗你?”

马龙带着酒香的温热吐息全喷在张继科脸上,他的眉间浮上一层薄怒,眼神是再凶狠也掩不住的悲。

张继科垂着睫毛,光照过来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缄默,像凝成了雕像。

马龙的手渐渐松开了,脚步向后倒,“张继科,你可真能。”

3.

街灯摇曳,人影聚散。灯火次第隐去,让黑暗显得无边。

马龙握着一瓶龙舌兰,脚步虚浮,晃着身子走在人行道上。酒瓶里酒液已去了一半,随着他身体晃动的频率有节奏地轻摇。他举起酒瓶喝上一口,将那一口压在舌头底下,麻麻痒痒的,等劲儿过了,再吞咽落肚,就像吞下一把刀。他在人行道边的花坛站住,扶着石阶坐下。风迷了眼,他缩缩脖子,那样子就像街边的流浪猫,像在等着谁接他回家,但总也等不到,只好把自己蜷起来。

汽车前灯打亮,破开黑暗,照亮马龙半身,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因为受到光照的刺激而完全盍上,他用手掌挡住光。

灯灭了,发动机停止作响,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别喝了。”张继科低沉的嗓音滑过黑夜,划过马龙的鼓膜。

“凭什么?”

“凭我叫你别喝。”

“笑话。”

张继科伸手去够马龙手里的酒瓶,马龙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别他妈碰我。”

“马龙你听话。”

“听话?我叫你滚你听不听话?”

“不听。”

“那你也别想我听。”

张继科夺过马龙手里的酒瓶往地上狠狠一掼,“我他妈叫你别喝。”

马龙提臂就是一拳,张继科的右脸撇向一边。就像一个胀满气的气球,一旦被针刺破,就必得漏完,马龙心里的悲喜狂怒一旦泄出来就难敛。张继科被马龙撞倒在地,背部传来大面积的疼痛感。马龙跨坐在张继科的身上,单手撑着地面,一拳又一拳,张继科的嘴角开裂渗出血,却笑开了,那一口白牙也被染得血红。

马龙又是一拳,张继科却没有感到疼,拳头带风擦过他的耳边,像要把地面打穿。马龙的手臂上青筋爆起,拳头过紧,指甲嵌进皮肉。

黑夜里,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马龙的眼里除了狠厉,还带出了别的情绪。他忽地低头,把头埋进张继科的肩窝,肩膀耸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张继科感到衬衫湿了一片,他举起右手,想像过去一样抚摸他的背脊,却悬在半空。

过了很久,久到乌云散尽,凉凉的月光洒在路面上,洒在马龙的背上,久到张继科的左臂开始发麻。

“……马龙?马龙?”

没有回答。

张继科挣动手臂,右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马龙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左半身,他扶着马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喝醉酒的马龙彻底变成了一摊烂泥软软地瘫在他身上,头沉沉地砸在他颈窝,双臂大剌剌地挂在他肩臂,像个树袋熊似的。好多年前,他也喜欢像这样黏着马龙,马龙总说他有严重的肌肤饥渴症,但他不是对所有人都那样,准确地说,他的肌肤饥渴症只在见到马龙的时候发作。

像是埋入骨骼融进血液的毒,由马龙触发,因未及而坐立难安,因触及而沉溺跌堕,无药可解。

张继科费了很大的劲儿把马龙弄上车,随后坐进驾驶座。他驱车一路向北,开到酒店,已是凌晨时分。酒店大堂的灯暗了几盏,只余一点微光等待晚归的宾客。他脚步打滑又恢复正常,马龙依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前台值夜班的姑娘听到动静抬起头,他比了一个手势,那姑娘又把头低下。

电梯门闭,幕墙上映出他俩,歪歪斜斜地站着,腻腻歪歪地黏在一起,像好多年前一样。张继科拖着马龙出了电梯,掏卡,开门,插卡,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张继科把马龙扶上床。皮鞋由床尾掉落,西装外套和长裤被丢向沙发和地面,马龙胸前的领带将解未解,最顶上那颗扣子因为太热已被他暴力地扯落,露出分明的锁骨。如果视线下移……张继科收回视线,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关灯,再躺到马龙身边。

黑暗让人清明,窗外不休的蝉鸣,吐息的轻重缓急,发热的肌肤,乱掉节拍的心跳,都因黑暗而被无限放大。

“……我知道你没睡。”张继科开口。

马龙缓缓睁开眼,眼神澄明透亮。

“你不是想要答案吗?我告诉你,你听好了。”张继科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可掌控的事,我想让它们变得可以掌控。”他用一个看似和答案无关的句子开头,“过去我只是个运动员,除了奖杯和荣誉我没有别的。可现在我能给你更多,我能带你去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也能给你属于我们俩最坦荡的未来。”

马龙轻笑,语中带涩,“……那过去本该属于我们的十年,你要怎么给我?”

“……”

“你是不是猪脑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一起面对?”马龙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十年会发生很多事你根本没法预测你明白吗,如果我不爱你了呢?如果我娶妻生子了呢?你也要旁观吗?”

“这只是如果。”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就凭你是马龙,而我是张继科。”

“……神经病……”马龙不想理他了,侧过身背对着他。然后张继科的体温覆上来了,从背脊向腰窝蔓延,他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腰腹一片滚烫。马龙扭动身体向床的另一半挪动,试图挣开张继科黏黏糊糊的钳制攻势,而张继科居然依然像过去那样有劲儿,叫他挣不开。

“操……”马龙僵直了背脊,忽然不动了。

显然,张继科顶到了他。

【上车戳此】

4.

马龙推开训练馆大门往里走,女队正在做基本训练,男队分了几拨,练习不同的项目,一伙人在练习力量,几名小将正在练习高球。只见一人在近台举高挡板挡住另外两个人的视线,另外两个人分别在球桌两边,凭飞来球路的半程做出预判以回击。

他和其他几个教练站在一起,凝神看了一会儿,也没上前指导。

很久以前他和继科儿也经常这样练习,替他们拿挡板的通常是方博。

“我操你妈……”当时那高球直接怼方博脑袋上了,球体虽轻,但毕竟带着力道,疼痛来得猝不及防。方博把挡板往地上一摔,揉着脑袋,“这是谋杀!”

“你操谁妈呢?”张继科把球拍转了个面,懒懒的。

“我操你……我不操。”方博乖乖把挡板拣起来挡在面前,隔在马龙和张继科之间。

“你们俩别整天操来操去的……”马龙笑得很无奈,软糯的嗓音越过挡板递进张继科耳朵。

“跟谁操都不跟方博操。”

“操,说得我想跟你操似的。你俩操吧,别带我。”

“操。”马龙和张继科同时发出发出一声,又同时把头别向右边。

“你俩挺同步啊,这球还打不打了?”

张继科挥拍就是一球,精准地落在方博脑门儿上,“……操。”这声儿是方博的。

马龙的嘴角眼梢是掩不住的笑意,回忆总是容易让人陷落,却也只能陷落,无法回往。他收敛了表情,吹哨,“集合!”

队内训练的模式基本沿用了尹肖指导那套方法,马龙再根据各运动员的个人情况进行相对调整。乒乓球运动员,力量、体能、技巧缺一不可,各人各有短长,练不练得出来除了靠资质,还得看狠不狠地下心虐待自己。

继科儿是他们这一代对自己最狠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就大满贯。的确,他最狠得下心,他连对自己都那么狠,又能指望对别人留有什么温情。

马龙正和队员们说话,整个场馆除了乒乓球从桌面滚落,落在地面的碰撞声,只留他的声音,于是推门而入和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马龙没回头,“怎么迟到了?”

“第一天来,找了一会儿。”低沉的嗓音珠玉般泻落,可不就是张继科。

马龙的话堵在了喉头,他转头。

眼前人穿着挺括的黑西装,前襟豁开,深蓝色斜纹领带半隐在黑白衣衫间,衣料利落地下垂,勾勒出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如果他没有穿那双荧光蓝球鞋,绝对是一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声蔓延开来,间杂几声议论,甚至有人掏出手机。

“那不是张继科吗?”“我靠大新闻啊……”“我想到多年前的一个段子……我的爱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踏着蓝色球鞋来娶我……”“救命……还是好帅……”

“我是你们的新教练,我叫张继科。”张继科挺直背脊,一脸骄傲,仍似当年。

“谁允许你是了?”马龙转身,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你啊。”张继科挑眉。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是了?”马龙皱眉。

“签合同的时候。”

“签……”马龙顿住了,操,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款项七,集团有权特派教练员至俱乐部……”

“行了别说了我记得……”马龙转着眼上下打量他,突然嗤笑一声,“张教练您穿西装教学吗?”

“我马上脱。”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张继科几步走到球场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直播脱裤子。

马龙内心翻滚起千万种情绪,一脸冷漠地转身,“继续训练。”

队员们散在球桌边,马龙背着手站了一会儿,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定住,低头轻咳了几声。

“怎么了?”张继科操着一口海蛎子青岛口音,抬头看他。

马龙依然背着身,“有专门的更衣室你不用。”

“你不带我去啊。”张继科理直气壮。

“你叫我带你去了吗?”

“我叫你带我去你会带我去吗?”

“你不叫我带你去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带你去?”

“那你现在带我去吧。”张继科的语气和眼神都柔软了下来。

“你都换好了还去什么,”马龙转头,依然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继科,视线从他的脸移到胸前的玉佩最后落在他的鞋上。

前芯和鞋面相贴的位置已经有些脱胶,鞋胫外圈微微泛黄。

这么多年,张继科还留着那双鞋,那是他二十岁的时候马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有天训练没结束,张继科就翘着二郎腿坐在球桌边的椅子上,肩上搭着条毛巾。

马龙挥动最后一拍,提臂蹭了蹭T恤袖子,走到张继科跟前。

张继科把毛巾递给他,马龙接了,抹了把脸,注意到张继科鞋底破了个洞。

“鞋又破了,真废……”

“是得换了。”

“打算换双啥样儿的?”

“没想好,特别与众不同的那种,最好还挺有诗意。”

“……神经病。”

一星期后张继科生日,正在外训,马龙当然也在。张继科收到了马龙的礼物。

“……这鞋真是丑得与众不同,特有诗意。”张继科拆开包装,憋了半天蹦出一句。

“你不喜欢就算了。”马龙伸手就要拿回。

“谁说我不喜欢?”

谁说他不喜欢?马龙送的他怎么会不喜欢?

后来有一次张继科受邀拍海报,黑西裤白衬衫,偏偏配了这双蓝鞋。

“继科儿,你可以和方博聊聊,你们对球鞋的审美简直天造地设。”许昕用叹为观止的语气赞赏道。

“天造地设用来形容我和方博,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许昕正色,“至于马龙觉得合不合适我就不知道了。”

“许昕,一会儿宿舍垃圾你倒。”马龙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马龙心里泛过一阵难过的情绪,把视线移开了。

“哎,我这鞋抓地不好,跟你换换呗。”

“张总您只有这一双鞋吗?”

“我只有这一双鞋是你送的。”

马龙没看张继科的眼睛,快步走向球桌边,“那球,你得撕着拉……”

张继科的视线定定地,投向马龙的方向,宽大的T恤罩着他的上身,背骨凸起一块,衣料直直地垂下,晃着晃着像是能把自己给晃没了。

他真的瘦了。

队员们都去吃饭了,马龙才走进更衣室。T恤上全是汗液,像是被水浸过一般,他脱了衣服,身上还留有一层薄汗。                       

“……你又想干什么,”张继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突然从背后抱住马龙,“身上黏死了,快让我换个衣服。”

张继科偏偏固执得要命,箍着马龙的腰不肯撒手,马龙很想翻白眼,但又觉得这么被抱着好像又没什么不可以。正当他这么觉得的时候,张继科忽然松手了。这个人总是这样,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龙迅速从柜子里掏出T恤穿上,生怕他在这儿上演什么限制级的戏码。

结果张继科没有动静,而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等他套上衣服,一言不发地牵起马龙的手,脚步飞快。

“这是要去哪儿啊……”

此刻马龙坐在张继科的副驾驶上,公路上一路畅通,张继科誓要把油门踩到底,把车开得飞快。敞篷车车篷摇下,耳边是呼啸的风,头顶是洒落的星光,群山蔓延向未知。

张继科把车开得飞快,马龙扶着车把手,风太大易迷眼,他干脆闭上眼,想象自己遁入幻觉世界,就快要逃离地球,飞到宇宙。刹车来得猝不及防,巨大的轰鸣被瞬间抽离,只听得见心跳。

马龙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所及是当地著名的断头路。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回头看,公路像一条笔直的射线,射进黑洞洞的夜。

前无通路,后不见归途。

张继科点燃一支烟,偶来的风把那点火苗吹得明明灭灭,马龙静静地看他,等他开口。

“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过去的十年该怎么给你吗?”

马龙点头,没出声。

“你看看前面,再看看身后,”张继科忽然笑了,“我们没有退路。”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向前。但是如果,眼前的路是像现在这样的,怎么办?”

马龙轻笑,“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一死。”

“你说的很对,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才我要让一切都可以被我掌控,你明白吗?”

马龙静静地看着张继科,他的眼睛依然黑白分明,直直地望着他。

“我明白了。”

“那我们正正经经地再谈一次恋爱吧。”

马龙笑了,像春日里次第花开,“为什么不呢?”

【落日飞车中和完结章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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