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龙】镜中(现实向,短)

送给双 虽然你暂时看不到 留下好的 忘掉那些坏的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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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次第熄灭。


“许了什么愿望呀?”马龙拿手肘顶了顶张继科腰窝。


“嗯……不告诉你。”尾调微微上扬,语气嘚瑟得很。


马龙低低地“切”了一声,笑了。这声儿夹在众人的欢闹和打诨里显得含混不清,但还是被张继科精准地捕捉到了。


刘国梁扯着嗓子来了句,“谁去把灯开了”,许昕嚷着“我来我来我来”,抬脚要去开,结果是离得最近的樊振东摁的开关。


张继科每年生日不是在比赛就是在训练,今年也不例外。


24寸的大蛋糕,分完还剩点儿。许昕的动作快得没人看清,看清的时候张继科的左脸已经沾了奶油。


“操……”张继科笑骂,右手迅速沾了点儿奶油,朝许昕脸上送,许昕笑得欢实,一个闪身躲在马龙身后,奶油一半沾在了马龙下巴上。


“张、继、科。”


张继科用没沾奶油的手挠挠头,“我不是故……”话没说完,方博趁其不备,突袭他右脸。张继科这回反应快,迅速回击,方博挂了,许昕再次上线,周雨加入战局,一片混战。


几个人俱是童心未泯,玩儿得不亦乐乎。


三创的累不同于训练的累,训练能把人累趴下,三创能把心累凉。好像一旦开始频繁地跃进公众视线,很多事儿就都不由自主了。很少能再有这样的时刻,一群人聚在一起,还跟当年一样。张继科虽然笑着骂着,心里想的却是,时间要是在这一刻静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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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张继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的影像断断续续,欲说还休,那些闪闪发亮的日子被卷进卡带,映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是马龙第一次喝酒,一罐还没落肚呢,就满脸通红。


皓哥带着他们一群小的去喝酒,非常正直地说这是业务培训,张继科硬气得很,表示我不跟你抢鸡脆骨,你也别让我喝,王皓想了想好像挺划算,就真给他赖掉了。


马龙倒是爽得很,猛灌一口被呛到,狂咳不止,张继科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你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马龙喝了一罐就醉,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根本不像输了球好几天不理他的那个人。


后来还是张继科把马龙扛回宿舍的。


马龙右手手臂搭在他肩上,手腕以下的部分软软地垂着,脚步虚浮,时常被左脚绊到右脚,得亏有张继科看着,不然得摔个狗啃泥。


他们时而走进光里,时而隐进黑暗,路灯的光线轻柔地吻在马龙的侧脸,毛茸茸的质感。他那时还没脱离婴儿肥时期,腮帮子肉肉的,喝水的时候还爱睁着圆眼,眼神特纯良,让人很想捏捏他的脸。但张继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有的时候他希望时间静止,这样就可以做些一直想干的事儿。


路边的行人忽然定住,马龙一直晃个不停的脑袋忽然悬在半空。


张继科接受时光暂时静止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接着他伸出右手捏了捏马龙的脸。


软的。


马龙的鼻腔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声,张继科迅速收回手臂,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


路边的行人又恢复正常,好像刚才的静止只是假象。


张继科费了半天力把马龙拖回宿舍弄上床以后,就躺回了自己的床铺。


周遭的环境熟悉又陌生,棉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像是前几天刚晒过。墙上贴着周杰伦的海报,在黑暗中轮廓依稀可辨,那是马龙买他第十张专辑的时候送的,一贴就是好多年。


张继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怀里一热。马龙的手臂搭在他肚子上,右腿毫不避讳地搭在他的腿上。


这家伙又梦游了。


张继科往墙那边儿靠了靠,马龙就往他那儿缩缩。等移到差不多的位置,张继科侧过身,左手环住马龙,他承认这个动作有私心的成分,但更大原因的是怕他摔下床,即使在梦里他也不该让马龙受伤,也不会让马龙受伤。马龙的睡脸近在咫尺,两道浅眉舒展,呼吸匀称自然,好像没一点儿烦心事儿。


张继科喜欢没有烦心事儿的马龙,他合该如此快乐无忧。


他在自己的梦里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拍,对面是少年时期的马龙,那小孩儿脸上挂着汗,开口的声音脆生生的,“再来。”


他俩训练也总是这么纠缠,说不上谁占了上风,谁落了下风。马龙那会儿输了球就不爱说话,大赛也是这样,训练也是这样。他是个过分较真的人,从不跟对手生气,就爱跟自己置气,有时候闷着好几天不理人,一点也不快乐。


但张继科总能在夜晚的跑道或者楼顶的天台找到他,他很有经验。


那天晚上训练馆已经闭馆了,夏蝉嘶鸣叫唤不休,誓要把黑夜叫长。路灯投下光影,鞋底擦过塑胶跑道便砂砾飞扬。张继科蹲在草坪上,肩上搭着块大毛巾,替马龙数着他跑了多少圈,最后终于憋不住了和他一起跑。马龙浑身都被汗液泡湿,像刚被水淋过似的,张继科跟了他三圈以后,他终于停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张继科也喘,但没那么厉害,他把肩上的毛巾递给马龙,“擦擦。”


马龙接过毛巾,团成一团胡乱一抹,把毛巾抱在手臂里继续喘,抬脚就要走。


“哎你等等。”


少年顿住脚步,视线闯入张继科的指尖。张继科的指尖轻轻捻过,食指粘上马龙的睫毛,“睫毛掉了。”


马龙抬眼看他,羞涩的脸带点儿稚气,他垂下眼,说了声谢谢啊。


这一刻时间再次静止,张继科屏住呼吸,耳边似乎只有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闭上眼,在马龙的眼睫上落下一个吻。


“你老笑什么呀?”马龙摘下耳麦,也跟着笑了。


此时的张继科右手搭着许昕,左手勾着马龙,笑得特别欢。


“嗯……想到一件开心的事儿。”


“录歌挺开心的。”


“和录歌没法儿比的开心。”


“哎你好好录,别老笑呀。”马龙的语气听上去很无奈。


俩小孩儿对视不超过三秒,就一起笑了,许昕斜眼儿看他俩乐,也没忍住,三个大男孩儿笑得没头没脑。


还有一次呢。


马龙一上台就蹿得老远,直接和合唱大队脱节,张继科对他招手,“你过来啊……”李晓霞和丁宁招呼他,“这儿呢!”


那时候马龙剃了个鸡蛋头,看上去就像个小公仔似的,特别喜乐,从台右蹦蹦跳跳地回到台左,大家集体看着提词器愣是把红旗飘飘唱成了大悲咒,主旋律的调几乎全靠丁宁撑。


后来也是在台上。


“……那你平时教人打球都有什么技巧能给大家传授一下吗?”主持人问张继科。


“用心啊。”


“那具体是怎么用心的,能给我们说说吗?”


“像马龙那样,”张继科看了一眼身边的马龙,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他屈起手指比心,“用心啊。”


一切有了落脚。


视线撞进骤亮的光,梦境前往荣耀时刻。


呐喊过躁,欢呼失真。谁吻过奖杯,谁披上国旗,谁和谁执掌,歃血为盟,亦敌亦友。


画面断续而紊乱,像无信号时电视机里的碎雪花,接着雪花吞没,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


眼前人仍是心上人。


马龙将双手合十,对着中间的缝呵出一口气,湿热的吐息化白。


“你冷吗?”


为了锻炼体能,马龙脱了军大衣,只穿一件单衣。温度已近零下,虽然有热身做铺垫,但这样的温度着实让人手脚冰凉。


马龙咬住牙根,摇摇头。


“你别撑着啊,刚才就不该脱了。”


张继科的语气有些责备的意味,但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马龙这人拗得很,他不需要同情和看似怜爱的举动,那不尊重。


周遭的行道树不断后退,长道上一对儿身影渐远。他们跑了很久很久,马龙的脚步没断,张继科的陪伴也没断。


前面还有路,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只需要一直跑,一直跑……悲喜交加,没有终点。


梦醒时分大汗淋漓,视线接触到头顶的天花板,张继科像是松了口气。


床头那本诗集是新买的,里头有首诗他很喜欢。他没太明白整首诗要表达什么,只知道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张枣写,“望着窗外,只要想到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梅如悔,偏旁之差罢了。生日那晚他许下两个不靠谱的愿望,希望回到过去,希望时光静止,愿望在梦里实现。


人为什么总想着回到过去呢?好像回到过去便能扭转某些不可挽回的舛误,科幻片都爱那么演。如果有一面镜子能让人穿越回过去那就好了,很多影视剧都爱那么拍。马龙是张继科的镜子,映照过去,也通向未来。过去的美好飘忽而不可复制,但未来呢?因为你,忍不住期待从今往后的每分每秒。镜边人便是眼中人,眼中人便是心上人,是落在心上的梅花。


马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继科听到动静侧过身,撑着头看他。


马龙先是对他笑,然后揉了揉眼睛,开口,“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一直在向前跑。"


"然后呢?"


"体力快耗尽的时候我终于停了下来,我等了等,忽然有人拍我的肩,是你。你说,继续啊,别停。然后我们就一直跑,一直跑。再然后我就醒了。"


"是个好梦啊。"张继科笑了,"那就一直跑,一直跑,我会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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