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龙】凛冬已至03

不与01顺接的03


“输了可别哭啊,等回了队里请你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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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高远话还没说完,就见马龙笑了。马龙的眼神投向训练馆大门方向,特自觉地举起右手。


张继科在一片“科哥好”之中,径直走向马龙,像过去一样和他击掌,接着顺势握住马龙的手,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把头搁在马龙的肩窝,肩膀由紧绷到放松,如同倦鸟归林。


“痒……”张继科的毛发刺刺儿的,马龙笑着缩了缩脖子,但到底没躲。他任张继科抱着,右手隔着外套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背,然后右手一顿,冒出一句,“你咋瘦了?”


张继科吸吸鼻子,肺管里全是马龙干净好闻的味道,“想你了,想到茶饭不思。就等着回队里你请我吃好吃的。”


张继科总是能把肉麻的情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委屈至极,让马龙嫌他也不是,心疼他也不是,这么多年了,听他亲口讲这些,还是会闹个大红脸。


马龙轻笑一声,“……到底想我请你吃好吃的,还是想我啊?”


张继科压低声音,“想吃好吃的你。”


“昂……不要则样……”


“就你俩腻歪,这大家都好长时间不见了,怎么净抱马龙……”许昕在边上看不下去了,叨叨了几句。


“只许你抱姚彦,不许我抱马龙啊?”


“行行行,”许昕扶额,一出口嘴瓢了,“以后你俩结婚我给你们做伴娘,不对,伴郎。”


“到时候记得穿条小红裙,戴个蝴蝶发卡,必须是妩媚动人啊!”


“你丫滚吧……”


张继科一见马龙就软骨头,挂在他身上之后就没想着起来,直到刘国梁进来布置冬训任务,才慢吞吞地站直,随后眼神定定地望向马龙,冲他扬起一个笑,“我回来了。”



那天训练的气氛简直跟过年似的,暖气仿佛是多余的,单靠笑容就能直接供暖,所有人都穿着一身红,要是在场馆两边挂几盏红灯笼,背景音乐换成春节神曲,大概能直接录春晚。


“龙,一局定胜负敢不敢?”张继科抢先占了一张球桌,握着拍子朝马龙的方向喊。


“你脚伤还没好透呢。”


“那九局五胜吧……”张继科顿了顿,“我想和你多打几局。”


张继科眼里翻涌的渴望和迫切直直地撞在马龙心口,就像小时候课间贪耍时无意撞到桌角,疼得猝不及防。他抿了抿嘴,还是笑了,“行啊。”


张继科长时间不在马龙身边的那段日子,他除了看些金融相关的书籍,也会看看诗,想想张继科,然后在没什么特别的晚上失眠。他在北岛的某本书里看到过一句不太友好但很真实的话,大概是说,人在的时候总以为来日方长什么都有机会,但其实人生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血脉亲人大抵如此,以此观照赛场也是一样,总以为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机会,但其实都是减法,打一场,少一场。所以这次他还是跟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没有手下留情。作为对手,他给他最大的尊重,作为爱人,他不会辜负他的愿望。


那天他俩打满了九局。


张继科大汗淋漓,浑身像被水泡过似的,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心想活着的感觉真好。


视线里晃过两条像刚拆的奶油冰棍似的白腿,紧接着张继科手臂一沉,他侧过头,训练馆明晃晃的光从马龙的指缝里漏出,光影照在张继科的脸上,明暗分明。


他俩又击了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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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乒队常年训练征战,一年能见到家人的机会其实很少。每逢过年,年夜饭通常是跟队友吃的,今年也不例外。新旧来去,今年饭桌上少了几张熟脸,添了些新面孔。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一起过重要的节日,对彼此的糗事和趣事了如指掌,说是队友,倒更像是家人。


时值冬日,堤柳素裹,沙汀无鸟闲,曲房仍入邃,八方苑屋檐上皆是积雪。进了包房,暖气熏得人满脸通红。服务员上菜井然有序,一桌子菜很快就摆满了,乌鱼蛋汤鲜香利口,金耳扒芦笋爽脆,红烧肉入味,海参滋补,脆皮鱼外酥里嫩汤汁酸辣……


樊振东在赛场上总让人忘记他的年纪,但一到饭桌上就原形毕露,笑得那叫一个欢实,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据说今天的原料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一点儿漂白粉添加剂都没有……小胖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继科说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马龙的碗里。


“现在很多食品都不干净,需要去污粉。”林高远接话。


“你最需要去污粉。”马龙淡淡地开口,把筷子插进红烧肉里。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高远你那个自拍……下次换个角度,哥教你。”


林高远看着张继科,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大写加粗的“你认真的吗?”


周雨说,“高远需要学习一下如何把眉毛拍粗。”


闫安立马接话,“那还不如我直接送他。”


“那也送马龙一点。”


“继科儿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冰雪聪明温文尔雅灵光四射……”


“滚蛋……”


那天饭桌上气氛良好,老刘喝嗨了逮谁怼谁,几乎谁都难逃此难。一行人迟到撑肠拄腹,喝到杯空酒尽,基本上也都不清醒了,也没人注意到马龙和张继科跑路了。


昔日一罐就醉如今十瓶不倒的马龙和滴酒不沾的张继科趁着大家都不清醒,猫着腰溜了。


鞋底踩上新雪的那一刻,张继科冲着天空大喊,随后牵着马龙的手抬腿疯跑。


雪从傍晚开始落,厚度已经能没过脚踝。大年夜,街上车辆行人都跟约好了似的消失了大半,只剩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行道树,被路灯照得混沌的黑和落雪的白。


他们不知跑过几条街,脚步掠过便溅起雪沫。鞋头进了雪,立马被体温融化,袜子湿了一片,脚趾冻得无知无觉。


张继科牵着马龙一个踉跄跌在雪地里。


他俩挣扎着从雪地里坐起来,面面相觑,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继科浓密的睫毛上沾了些雪沫子,暖黄的路灯在他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他弯起眼笑,睫毛扑簌簌的,像有一场新雪由他起落。


张继科伸手去够马龙鼻头的那点雪,大拇指轻巧地刮过,凑到嘴边轻轻一舔,笑开了,“甜的。”


马龙的心跳如正月里锣鼓喧阗,他单手撑着张继科的大腿,轻巧而不着痕迹,只留吐息的余热。


张继科笑骂一声“操”,出其不意地把马龙扑倒在地,挠他痒痒,隔着羽绒服和厚毛衣,张继科的挠痒神技没太大作用,但马龙依然笑得直打滚。


张继科突然停止动作,特认真地看着马龙。他的眼里像是掀起风暴,又像是卷起旋涡,让人不自觉陷落。马龙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在靠近,却没有逃亡者的求生意志。张继科的眼睛湿漉漉的,吻也湿漉漉的,轻巧地落在眼睫,狡猾地滑过鼻尖,温柔地拂过嘴角,最后落在马龙的唇上,转为暴烈的进攻,深入敌营,搅起一片风雨。


雪依然在下,像怎么也落不尽似的。


寒风刮骨穿肤,回去的路上张继科突然问马龙,“你冷吗?”


马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还好。”


下一秒他的手背传来张继科的温度,右手被张继科牵着揣进兜里,“这样就不冷了。”


马龙的耳尖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张继科。他绕到张继科跟前,截住他的脚步,拉着张继科的右手揣进自己左手的口袋里,笑得没了眼,“这样你也不冷了。”


“妈的,这样怎么走路啊?”张继科笑骂,眼底分明是化不开的暖。


“你帮我看着前面,我替你看着后面,就这么走呗。”


“你摔着了怎么办啊?”


“不是有你吗。”


所以愿意犯傻,也不再畏惧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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